媒体人应关照普遍的社会问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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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国内国外学术界,媒介的记者都很关心独生子女问题。”风教授说,当时《洛杉矶时报》、《时代周刊》、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等等记者问及独生子女问题,众人都推荐“找南京大学的风老师”。“来找我的有外国的记者也有国内的记者,有电话找我的也有面找我的”。风教授不断接受各大媒体记者的采访,他渐渐发现,大众媒体的传播某种程度上妖魔化了独生子女这个群体。以至于,几乎所有人潜意识里都被灌输了“独生子女”是“小皇帝”的概念。然而,这样的认知和风老师的研究结果大相径庭。于是,风老师认为这是“大众媒介的妖魔化”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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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:您是从哪个角度定义“大众媒介的妖魔化”的呢?

风:应该承认,大众媒介的的确确报道的是社会中存在的现象。可是那些更多的、更普遍的现象它却视而不见,即使撞见了都没有感觉。比如说如果南大有一百个学生,媒体看见了南大的某一两个学生很特殊的(举止行为),而其他的九十八都是正常的,它会无视掉正常的,而在媒体中它就只报道这一两个特例,冠之以南大学生之名,那么受众看到了,他们会觉得:哇,原来南大学生是这样!这就叫妖魔化。

 

新:大众媒介妖魔化的对象究竟是谁?

风:现在的新闻有一个问题就是,只要有吸引力的内容你们就传播。可以给你们讲一个我遇到的例子:几年前,有一个电视台的记者,打电话跟我说:“风教授,我们想请你做一个节目。有一个应届毕业生,是男生,他到婚姻介绍所,征婚对象是三十多岁的,年薪三十万以上的女性。请你谈谈对这件事的看法。”那么我回答时第一句话就是:“这不是大学生。”他马上跟我解释说这是某某大学某某专业的学生。其实我知道,但是我说这不是大学生。我天天在大学里见各种各样的学生,这样的学生肯定有,但是这是少数,不能代表整个大学生群体。你不该找一个社会学家谈这个问题,你该去找一个心理学家。针对这个事件,你们的标题出来就是“当今大学生择偶观”,这当然不是整个大学生的择偶观。它妖魔化的是一个整体。

 

新:大众媒介有其妖魔化的一面,那它能够从某种角度去接近真实吗?

风:新闻是从吸引人眼球的角度去接近真实的,去发现它的。对于新闻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能吸引别人研究的东西。

 

新:作为新闻人,我们是否能够自觉地抵制这种妖魔化倾向?

风:你们(媒体人)要有社会责任感,也就是说你们要想到你们传播出去后的信息,在受众那里是一个什么样,也许跟你们的初衷大不一样。要注重做受众分析。你可以通过新闻来了解信息,但社会现实是什么?新闻系真正要培养的是一种善于发现普遍性的问题的能力,而不是发现极端的、特殊的问题。

 

新:当媒体的社会责任感与吸引眼球的经济利益冲突时,媒体人应该如何平衡?

风:我也看报纸,也从报纸上吸收了很多社会学的问题来研究。打个比方,一个报纸上的标题是:“’生’还是’升’?”。这个题就选的非常好。它不是一个极端个例,而是一个普遍现象。就是你们将来要面临的抉择,等你们毕业了参加工作了结婚了该生孩子了,但是这时候刚好要升职了,如果你要生孩子,那肯定就不考虑你了。那你怎么选择?这不是一个耸人听闻的新闻,而是一个普遍的社会现象,是有社会价值的。

 

新:这是否意味着要求新闻记者要能够发现真问题?

风:对,并不是说不让你猎奇你就觉得做不了了,就不做了。而是你要有水平才能做。记者水平的高低就在于发现问题的水平。

 

新:新闻学院的学生大多接受传统新闻学教育,普遍缺乏发现真问题的广泛的社会视野,该怎么弥补呢?

风:除了学习新闻传播的专业课之外,还要了解更广泛的社会科学、社会问题,这是一个关于社会的学问,一个要和人打交道的学问。你光会写文章写新闻报道,就像你光会在电脑上打字一样,那又什么用呢?你要能发现值得写的东西,才是最重要的。

 

新:您在研究中经常用到实地研究中的无结构访谈法,这和我们新闻系采访有着某些相似之处。我们想了解您的实地访问中是怎么和被访者交流的?

风:首先当然是要让他放下戒备心理。这个还是要看沟通,因人而异。要让他相信你并不会伤害他的利益。有的时候社会调查对他们有利,就比较好办。如果没有利在,那就比较难了。如果没有,你就一定要让他知道,你的访问既不是为了你的私利,也不会伤害到他。而且你一定要清楚地告诉他,不光你心里明白,一定要让他明白。这一点和你们新闻采访是一致的。

 

新:您在沟通中有没有一些小技巧可以分享呢?

风:其实你要把它归结为还是人和人的交流,没有什么新闻记者一定要怎么采访,社会学家一定要怎么采访。这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,你要让采访对象相信你,不管你是新闻记者,还是社会学家。